开,光透进来,这个女孩走进来,天使一样。
可是她现在在笑唉,嘲笑你看起来那么傻
其实其实其实路明非是想过的,带着一点侥幸,说诺诺会不会来再救他一次。在这个贵族遍地走,帅哥多如狗的校园里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因为那些奇怪的狗屎运出了名,连当缩头乌龟的机会都没有,还遭遇了无良师兄,被逼的和男人跳舞。这时候要是诺诺过来拉住他的手该多好,没有人能嘲笑他,那些穿白裙子的女孩是都很华丽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压住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孩。
诺诺就是这样,威风凛凛。
但是诺诺的手拉着恺撒,恺撒像是这里的皇帝,那么诺诺就是皇后。
皇后看了小丑应该可以嘲笑吧
只是小丑会失望。
“妈的,非要和我抢,这下谁也得不到,yy还是yy”芬格尔很生气。
“滚不是你脑袋发热,我们会这么窘么”;路明非收回了目光。
“面包会有的,女生也会有的自己人先要团结这一次说好了,你优先”芬格尔叹了口气。
但是没有下一次了,第一对男女急中生智显然启发了其他所有人,每一次在交换舞伴的时候,翩翩的白色舞裙都会擦着边飞掠而过,双人迫击炮四面征战,屡屡落败。笑的人不只诺诺一个了,优雅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是瘟疫那样在所有人中间传播,路明非怀疑如果不是贵族礼节要求这些学生必须强撑着完成舞蹈,其中有几个女生已经要笑得趴下去捶地了。
“怎么办”路明非指望芬格尔还能急中生智。
“什么怎么办”芬格尔露出一副即将解脱的神情,“听舞曲,到尾声了恭喜你,成为第一个和我完成整只舞蹈的男舞伴。”
“这个殊荣让人好像去死啊”路明非想乐曲声一结束,他就要闪电般蹿向门口,离开这个该死的舞会,无论是投靠新生联谊会或者抱楚子航的大腿,都无所谓啊不过这一切不会又上校内新闻网吧
音乐声渐渐地落,男女舞伴相对、行典雅的宫廷礼。
“撤”芬格尔下达命令。
乐队在这个时候忽然精神振作,没有中断,而是重开了新的序曲,音乐显得斗志昂扬。舞伴们诧异地看了一眼彼此。音乐没停,舞蹈就没有结束,他们配合默契,重新拉起了手。
新一曲探戈。
“我想在想要杀了乐队指挥全家”芬格尔结实地抱住路明非,仰天长叹。
这个变化让这对新配合的舞伴一时间没跟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围在了舞圈的中央,场面比刚才跟窘迫。
“罢了不如掉头就走管什么礼节要什么脸面”芬格尔终于爆了豪气。
“唉,也好,虽然丑都出完了。”路明非说着在人群里寻找那袭紫色的裙子,但是人太多了,他找不到一丝诡异的提琴变音仿佛利刃般撕破了整首舞曲,舞厅里的人都皱眉往二楼看去。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质的卡塞尔学院,即使厨子指挥的乐队也是一流的,这样的错误不该出现。
首席小提琴手拉完了那个长音之后站了起来,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转身下楼。
那是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一身银色嵌水晶的礼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路明非只看见她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
“啪”
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被放在大理石地面上,水钻折射耀眼的光辉,像是童话里的那双水晶鞋。首席小提琴手,或者说是路明非在3e考试里见过的那个俄罗斯女孩脱下自己脚上的黑色皮鞋,踩进高跟鞋里。她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了,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如冰封一般。
她缓缓地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美得叫人心里一颤。
她开始舞蹈了,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她旋转着,沿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了舞圈,直指圆心,路明非和芬格尔所在的圆心。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闪开了一条路,园被割裂,女孩像是一道银色刀光,切了进来。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到来,因为她的舞蹈太完美,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我觉得吧不是来邀请我的。”芬格尔遗憾地说,“毕竟你才是当红的炸子鸡。”
他做了一件叫路明非意想不到的事,把路明非推向俄罗斯女生,而自己他也旋转着,以和俄罗斯女生一样刚劲有力的舞蹈,从反方向切出了人群。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芬格尔倒也是条好舞棍,大概当年确实也猫王过。
俄罗斯女孩的手搭上路明非的瞬间,舞曲雄赳赳地迈入高朝段落,以一个强劲的摆头,路明非在女孩有力的双臂下摆正了舞蹈的姿势。
笑声和惊叹声都止住了,真正华丽的舞蹈,这才开始。
路明非一生从未想过自己也能那么流畅地条探戈,他受到的所有舞蹈训练只有三个月,为了在春节联欢会上表演集体舞,请来的舞蹈老师一再地摇头说路明非显然属于手脚并用不协调的类型,手到位了腿就出毛病,反之亦然,换而言之,路明非要么双臂下垂踩节拍,要么干站着双臂优雅地摆动。
无论怎样想起来都很不美观。路明非所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那场集体舞他的舞伴是陈雯雯。
但是在俄罗斯女孩的控制和眼神暗示下,他居然立刻就跟上了节奏,所有动作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胳膊怎么放,脚下怎么走,根本不必思考,只要他放松心情跟随这位舞蹈女王殿下的指示。他们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练了多年,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折射光影缭乱。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犹豫着问。
“zero。”女孩带着些微的俄语口音。
“不该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么zero是英语吧零”
“也是俄语单词,是零,我没有正式的名字,他们给我的编号是0。”女孩淡淡地说,“你可以叫我零。”
“零”路明非没话找话,“这首曲子好熟啊。”
“or una cabeza,中文名只差一步,阿根廷探戈舞王卡洛斯加德尔的作品。看过闻香识女人么”
路明非摇摇头。
“辛德勒的名单呢”
“看过看过,德国奥斯卡奖嘞,这个没看过说出去就有点丢人了。”路明非说完就后悔了,有这么个骄傲冷漠得和俄罗斯小女王似的姑娘面前从空隙中旋转过来旋入舞池请他跳舞,他就该摆出一副中国皇帝的派头来才应付得过,怎么说两句话就透出一股土气来呢
“里面有这首曲子作为配乐,这是首高贵的曲子,傲视一切。”零直视路明非的眼睛,声音毫无起伏。
“你什么意思啊”路明非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他不知道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救他,虽然他构思过,但是主角应该是正在和凯撒起舞的诺诺。他甚至没有跟零说过一句话,零也没对他笑过一下。
是觉得自己太窘了所以仗义援手吧路明非想。
“我没有任何意思。”零说。
“是么”路明非又窘迫起来,“我还以为”
“我只是喜欢跳舞而已,我带了舞鞋来。”
“可为什么找上我”
“别人都有舞伴。”
“那你为什么不跟芬格尔跳他跳得比我好。”路明非觉得零的理由实在牵强,因为喜欢跳舞就要像一把银刀似的斩开人群来拉住自己的手难道零就是传说中救人于水火却从不居功的女英雄
“芬格尔个子太高,身高不搭配。”零振振有词。
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跳舞。
“曲终,我旋转3600度,拉住我”零女王般下令。
路明非不假思索地照做。终曲的余音中,别的女孩都静止下来,零却没有,她以手指按住路明非的掌心开始了旋转,裙摆飞扬,鞋上旋起银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了一连串快板。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无论是柴可夫斯基笔下的天鹅之死或者巫山女神在高堂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掌声,清寂有力的掌声,凯撒居然鼓起掌来。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曾经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也是这样掌声如雷,众目睽睽之下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转,播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
怎么回事过去的十八年里自己社呢么时候也曾这样拉风过不可能的吧是幻觉吧这种皇帝般的拽,怎么可能属于自己啊
但随之而来的是自信,强到无与伦比的自信。伴着一股力量。他勐地伸手,抓住了零纤小的手掌,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零完成了她3600度的旋转,面对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她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贴着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时间上分毫不差,倒像是路明非示意零停止了旋转,其实他自己觉得是自己没由来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握住了。
零还没有起身,这是标准的宫廷舞的结束动作,此刻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路明非忽然傻了,他从皇帝般的良好感觉中回到了现实世界,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学过什么宫廷舞,当然也不会行礼,刚才那些男生都在舞曲结束时向女孩行礼,可惜他完全没有注意,目光都集中在零的身上。
该死是该吻手么还是弯个腰就算了要不然左手按胸路明非脑门直冒冷汗,多棒的一支舞蹈,不会在小细节上被他搞砸了吧
“爱卿免礼平身”路明非在紧张中说出了这句他自己听了都崩溃的烂话。
“我怎么是这么样一个人啊。”他心里说着,四下张望,才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听见这句话,他们都在用力鼓掌,掌声掩盖了他那句烂话。
零抬起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皱了皱漂亮的眉头。她站了起来,转身走到舞池边仍旧换回那双黑色的皮鞋,把银色的高跟鞋放回鞋套里,再放回黑色的提箱中,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件深红色的长风衣披上,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唿,直接从前门出去了。她来的时候刀锋般锐利,离开的时候冷淡至极。
“这一届的新生真有意思。”路明非听见恺撒低声说着。
他抬头看向恺撒那边,恺撒正端着一杯加冰的白兰地喝着,看着零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2龙族入侵
盘山公路上,“黑寡妇”摩托的灯光刺破黑暗。
训练有素的摩托手们首尾相连,每一盏车灯都照亮前面同伴的后车牌,那些车牌被黑色的布蒙住了。如果从高空中看去,他们是一条用光链穿起来的黑珍珠,一色的黑色皮衣,一色的黑色头盔。
13号有些得意地抚摸着枪柄,手握生杀大权,他有种巨大的荣耀感。他们之间并不称唿名字,13号的位置在队列的第13,这个听起来不太吉利的号码却让他感觉到自己有股死神般的拽。
“熄灭车灯”最前面的领队喊。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直到13号,整队摩托熄灭了车灯和引擎,悄无声息地停靠在盘山公路的旁边,隐蔽在枫树下。这条登山的公路没有路灯,没人能察觉这支漆黑的车队。
很快13号就明白了那个命令有多么及时。几分钟之后,直升飞机的轰鸣声从正上方传来,那是一架漆黑的直升机,亮着晃眼的射灯,直飞半山腰而去。13号隐隐约约看见了机身上漆着的银色世界树戳记。他们很幸运,射灯并未打在他们身上。
“距离目标只剩下不到一公里。我们步行接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领队下令,“货物就在那架飞机上,它会立刻封存入冰窖。按照你们每个人的提示潜入,找到它,不要惊动任何人,之后撤煺。重复一遍,不要怀疑指示,成功之后,钱会打入你们各自的账户。我们一直都很有信用。”
13号不喜欢这个领队,总是神神秘秘的,大概在头盔里装了什么变声的设备,说出来的也是期刊的合成声。
但是他喜欢钱,所以不太介意,尤其是做这么刺激的事情还能赚钱。其实他有时候想,这么刺激的事就算不给钱他也很有兴趣尝试的。
车队中每个人都拿出了手机,贴近耳边,手机打开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13号,你的进入方向在正南,使用准备好的磁卡进入,不会引发警报系统,进入之后你会看见卡塞尔学院的校园导游图刻在地面,在那里你会找到名为奥丁馆的建筑,那时会有新的指示。”手机里传来了单调的女声,之后自动切断了通话。
“这些人就该信任专家什么命令任务,简直像是导游她以为自己在跟孩子说话么”13号有点不满于